健身房里最后一组深蹲做完，腿还在发颤，我扶着墙往更衣室走。窗外天已经黑透，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空荡荡的跑步机上。那一刻突然很想出门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，走累为止。旅游这件事，有时候就是被日常的疲惫逼出来的。

第二天请了年假，买了张去昆明的火车票。硬卧车厢里有人打牌，有人吃泡面，小孩在过道跑来跑去。我躺在中铺翻一本旧杂志，看两页睡一觉，醒来窗外已经是贵州的山。那些山不高，一座接一座，绿得发暗。手机信号时断时续，我索性关了机。这种慢吞吞的移动方式，比飞机更让人有离开的实感。

到大理是清晨六点。出站时天刚亮，空气里有股凉丝丝的草木味。我找了家巷子里的客栈住下，院子种着三角梅，老板娘正在浇花。放下包就出门乱走，没有地图，也不赶景点。路过菜市场进去转了一圈，看白族阿妈卖乳扇和菌子，听不懂她们说话，但秤杆翘起来的时候大家都笑。

下午租了辆自行车沿洱海骑。风很大，吹得耳朵疼，骑到才村码头就骑不动了。坐在石阶上看水，水是灰蓝色的，浪一下一下拍岸。旁边有个老头在钓鱼，半天没动静。我问他有鱼吗，他说有，但今天不咬钩。我们就这样坐着，谁也没再说话。旅游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停下来，不用解释为什么。

晚上回古城，人民路上摆满了地摊。卖手鼓的、卖明信片的、卖自己写的诗的。我买了个烤饵块，边吃边看一个年轻人弹吉他。他唱得不算好，但很认真。围坐的人不多，有人跟着哼，有人闭眼听。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游客，倒像是碰巧住在这个镇上的某个人。这种错觉，比拍一百张照片都值。

后来几天去了喜洲和沙溪。在喜洲看白族老宅，照壁上的字已经模糊。在沙溪住了一晚，寺登街的戏台空着，玉津桥下的水很清。回程那天又坐火车，这次是白天。窗外的山还是那些山，但我好像不太一样了。手机开机后涌进来一堆消息，我一条条看，没急着回。旅游结束的时候，带回来的东西往往说不出名字。